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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8/18 11:32:07
台静农:拜堂 台静农:拜堂 黄昏的时候,汪二将蓝布夹小袄托蒋大的屋里人当了四百大钱。拿了这些钱一气跑到吴三元的杂货店,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破旧的大椅上,椅子被坐得格格地响。 “哪里来,老二?”吴家二掌柜问。 “从家里来。你给我请三股香,数二十张黄表。” “弄什么呢?” “人家下书子,托我买的。” “那么不要蜡烛吗?” “他妈的,将蜡烛忘了,那么就给我拿一对蜡烛罢。” 吴家二掌柜将香表蜡烛裹在一起,算了账,付了钱。汪二在回家的路上走着,心里默默地想:同嫂子拜堂成亲,世上虽然有,总不算好事。哥哥死了才一年,就这样了,真有些对不住。转而想,要不是嫂子天天催,也就可以不用磕头,糊里糊涂地算了。不过她说得也有理:肚子眼看一天大似一天,要是生了一男半女,到底算谁的呢?不如率性磕了头,遮遮羞,反正人家是笑话了。 走到家,将香纸放在泥砌的供桌上。嫂子坐在门口迎着亮绱鞋。 “都齐备了么?”她停了针向着汪二问。 “都齐备了,香,烛,黄表。”汪二蹲在地上,一面答,一面擦了火柴吸起旱烟来。 “为什么不买炮呢?” “你怕人家不晓得么,还要放炮?” “那么你不放炮,就能将人家瞒住了!”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“既然丢了丑,总得图个吉利,将来日子长,要过活的。我想哈要买两张灯红纸,将窗户糊糊。” “俺爹可用告诉他呢?” “告诉他作什么?死多活少的,他也管不了这些,他天天只晓得问人要钱灌酒。”她愤愤地说。“夜里哈少不掉牵亲的,我想找赵二的家里同田大娘,你去同她两个说一声。” “我不去,不好意思的。” “哼,”她向他重重地看了一眼。“要讲意思,就不该作这样丢脸的事!”她冷悄地说。 这时候,汪二的父亲缓缓地回来了。右手提了小酒壶,左手端着一个白碗,碗里放着小块豆腐。他将酒壶放在供桌上,看见了那包香纸,于是不高兴地说: “妈的,买这些东西作什么?” 汪二不理他,仍旧吸烟。 “又是许你妈的什么愿,一点本事都没有,许愿就能保佑你发财了?” 汪二还是不理他。他找了一双筷子,慢慢地在拌豆腐,预备下酒。全室都沉默了,除了筷子捣碗声,汪二的吸旱烟声,和汪大嫂的绱鞋声。 镇上已经打了二更,人们大半都睡了,全镇归于静默。 她趁着夜静,提了蔑编的小灯笼,悄悄地往田大娘那里去。才走到田家获柴门的时候,已听着屋里纺线的声音,她知道田大娘还没有睡。 “大娘,你开开门。哈在纺线呢。”她站在门外说。 “是汪大嫂么?在哪里来呢,二更都打了?”田大娘早已停止了纺线,开开门,一面向她招呼。 她坐在田大娘纺线的小椅上,半晌没有说话,田大娘很奇怪,也不好问。终于她说了: “大娘,我有点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