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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10/11 16:19:49
梦遗五月的麦地  我与诗人海子只有一面之缘,但海子的孤独、寂寞,海子诗歌中的黑色元素,却顽固的根植于我的记忆中。今年8月22日我事务北京,特意到北京昌平寻访那块我们曾经驻足过的小月河,那块金灿灿的五月的麦地,但小月河不再,往日的麦地里,是林立的酒肆和商铺。我有几分落寞,枯坐在松园路边的长椅上,怀想海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思走向山海关的铁轨的。  1988年5月的一天,我与武汉六中的连姓特级教师假道北京去长春参加一个会议,走出北京西直门火车站后。连老师说,我带你去见一个着名的诗人,诗人是他的表弟,是一个落魄的湖北籍诗人,叫叶文福。其时,我也是一介文艺青年,叶文福是我所景仰的着名军旅诗人,还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同班同学。  他因为一首《将军,你不能这样做》,与《制止,请举起森林般的手》的作者熊召政、电影《苦恋》的编剧白桦一起成为全国口诛笔伐的对象。我们辗转到海淀区的某个部队的招待所,这是叶文福的寓居之所,凌乱、阴暗,房间里弥漫着烟草味。叶文福没有留饭,直接说,我们去见诗人海子吧。  海子是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的一名教师,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他的办公室,一个用五合板分隔成办公和就寝两个区域的简陋处所。那时,海子和他的诗不大被圈子所接受,见叶文福来访,黑框眼镜里的大眼睛,明澈而兴奋。海子搓着双手,孩子一样的不知所措,他长发一甩:“叶老师,吃狗肉火锅去!”  出政法大学的东门,过一条如今叫松园路的小径,离小径不远,是一条通往十三陵水库的水渠,名字很风情,叫小月河,沿小月河铺展开去的是成片的麦地。其时,南方的麦子已经收割了,北方的麦子晚熟,黄灿灿的麦穗在夕阳的余辉里,黄的灿然、华贵。我突然想到,许是海子的灵魂深处对土地、稻菽、山川河流有着与生共死眷顾,或者这皇家之地的麦地惠顾了他的才思,他的笔下才有了脍炙人口的《五月的麦地》——  全世界的兄弟们/要在麦地里拥抱/东方南方北方和西方/麦地里的四兄弟好兄弟/回顾往昔/背诵各自的诗歌/要在麦地里拥抱/有时我孤独一人坐下/在五月的麦地梦想众兄弟/看到家乡卵石滚满了河滩/黄昏常存弧形的天空/让大地不满哀伤的村庄/有时我孤独一人坐在麦地为众兄弟背诵中国诗歌/没有了眼睛也没有了嘴唇。  简陋的酒肆里,火锅里炭火正红,胡子拉碴的叶文福依然豪气冲天,针砭时势,一副天下皆醉我独醒的气派。我在想,叶文福、海子几乎是两代人的年龄差距,能够走得如此的近,怕是他们的骨血里都深藏着不屑世俗的基因。  海子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,少语、内敛,看似纯净的眼神里满是忧郁、孤独,甚至阴鸷的。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红星二锅头,他的脸开始潮红,眼睛里泛着泪光。他伏在案上,把头埋在双肘上,抽泣了起来。  我多少有些尴尬,叶文福解开衣襟,手朝外一挥,对我说:“小兄弟,没事,由他哭去吧。这是诗人的特质,苦笑两由之!”叶文福灌了一口酒,抹了嘴巴:“写诗不是做论文,写诗要在微醉状态下忘掉自己,孤独、寂静、无我、无声、天马行空、笔走龙蛇,是海子写诗的状态。”  早年,我在“浩然诗会”上听诗坛前辈“老水手”曾卓说过,海子是一个敏感的诗人,聪慧、出口成章,他的世界里充满了矛盾,绝对的理想追求和与生俱来的孤独感,寄存于他的灵魂深处。过去我是通过《海子的诗》认识海子的,顾城、北岛、舒婷都是我所心仪的诗坛新星,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健谈、活泼的俊男才女,当我面对海子的抑郁和性情,我无法想象一个如此抑郁的人,是如何写出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的。  此次与海子见面后,我把《海子的诗》读了两遍,他的故乡情结和乡村元素的诗歌意象里,闪烁的人性光芒,不得不让我折服的同时,又感叹于他充满矛盾的精神世界。他生于乡村,是一个具有诗人气质的凡身肉胎,他热爱俗人俗世,却又不食人间烟火,在他的诗歌中,完美的理想追求和心灵深处的困顿,如两头困兽始终处在殊死的对抗中。“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/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/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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