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ce08o95
2018/11/2 2:51:04
醉卧故乡 故乡是江南一个偏安的小城,虽然离开很多年,但有一幅画面就像被烙刻过一样——那条静谧的穿城而过的河上,支支呀呀摇晃在河面上的散发着桐油味的小木桥,柔软的夕阳下,悠悠然然走过的小城人,这是我成年以前就定格在脑海中的画面,只有在故乡的小城见过,而从不曾在任何地方见过。 我从不喜欢在人前高谈阔论故乡,但在我自己的世界里,任何与故乡有关的记忆都清晰可见,因为那里有值得我永远怀念的童真和青春年华。 恐怕很少有人像我年方四岁就曾酩酊大醉过,是那种醉得不省人事的醉。 儿时,物质比较匮乏,零食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几样单调的品种,任何能入口的东西都会被我们当时的孩子视为美味佳肴。跟现在的孩子比,好吃的实在是太少,但比他们幸福的是,我们能尝到原汁原味、天然健康的东西,并且能体验到得到好吃的东西的兴奋和幸福感。 故乡,民风豪爽,连嗓门都大,虽地处南方却有些北方的气质,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好酒,尤好米酒,无论城里乡下,家家户户都会酿制米酒。每年秋季新米上市,家家户户就开始酿制米酒,洗好米,装进一个大瓷缸子里(就是传说中司马光砸的那种大缸),在中间掏个洞,在米上撒上一些“饼药”,实际上就是发酵剂,用塑料薄膜封好,盖上盖子,再把旧棉被盖在上面保温,让大米在大缸里发酵,几天以后就会有清新的酒香透过盖子和厚厚的棉被飘出来,在屋子里悠然地飘荡,钻进大人也钻进我们小屁孩的鼻子里,接着大人们揭开盖子,浓香四溢,硬硬的大米已经发酵成绵软洁白的酒糟,恨不得立刻舀一大勺塞进嘴里。 这个时候的酒糟非常甜,大人一般会舀出一些给我们尝尝。掏开的洞中已经蓄满了一旺清澈的酒水,通常都很甜。这时候的酒浓度并不高,吃一些基本上不容易醉。盖上盖子和棉被继续再捂几天,再打开时,酒糟和酒水就变得有些冲头了,酒的浓度明显高了,酒水明显的多了。这个时候,把酒糟捞出来,酒水灌进酒坛子里,酒糟沥得越干酒水就会越多。 发酵过度的酒糟已经没有甜味,浓度比之前的高,家里会留下一些烧菜用,大部分都会给猪吃。而酒水浓度也比之前的要高很多,就变成了我们所说的“老酒”了,“老酒”和白酒相比比较甜,入口很顺,以至于没有喝过这种“老酒”的人初次喝时,总会因为它的甘甜而忽略了它的酒劲,痛快豪饮以至于酩酊大醉。“老酒”接触空气很容易变酸,是一定要把酒坛子密封起来的,到春节客人来的时候,时间正正好,家家户户都有口感上佳的米酒来款待拜年的客人。因此,就连刚会爬的孩子多少都尝过故乡这种甘甜的“老酒”。 我就是少有的在儿童时就因贪恋“老酒”的甘甜而酩酊大醉的人之一,这也成了我一生最难以忘怀的童年经历。 四岁那年,我还没有正儿八经喝过酒。那年春节期间,白天大人们都外出忙生计,我和大哥在家,大哥大约是高中毕业后尚未分工,在家无事,不知是他自己想喝酒没人陪,还是他故意想灌醉我,他告诉我说酒很甜,很好喝。我想着刚刚酿制的酒糟确实很甜,以为大哥要我喝的就是和那一样的很甜的酒,所以毫不犹豫就尝了,确实有甜味,比有怪味的脾气好喝多了。 于是,我们就一人一杯,严格说是一人一缸子,八十年代的杯子流行的还是漆上字的白色搪瓷缸子,现在基本上是当成工艺品在卖了,一杯的容量比现在最大的一次性纸杯还要大。也没有下酒菜,可不知不觉我就喝完了一杯,第二杯喝到一半,肚子涨的受不了,起身去方便,站起来已经头重脚轻,走路摇摇晃晃了,但我并不知道那是醉了。摇摇晃晃到了厕所门口,很诧异地看到了两个门把手,还自言自语:怎么有两个?伸手去拉其中一个,没拉着,再去拉另一个,门开了。方便完回到酒桌边,还问大哥:什么时候又多装了一个门把手?装了干嘛用?大哥听了则笑得前仰后合。我们继续喝酒,喝到什么时候,喝了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