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夏天对夏天最初的印象,是天亮得很早,黑得很晚。清早几声脚步声后又归于沉寂,尔后鸡鸣,眼睛渐渐感到天光。稍久后脚步声又现了,甚至密了起来,从厨房到院子,从前院到后山猪圈。我醒来,外面竹竿上衣服在滴水。看到门口一把豆角和几个辣椒,就知道爷爷已经去菜地忙完一轮了。灶台下面的火已经熄灭,只有几点红光一明一暗,我照例把粥端下灶台,吃个早餐。爷爷奶奶是挑着一大箩筐的谷摇摇倒倒地回来的,分倒在院子里,有时连水都不喝一口就走了。夏天是忙碌的季节,尤其双抢的时候,五月人备忙,大家卯足了力气,与天黑赛跑。我拿着耙将谷堆拉开,山丘变平原。晒谷场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三个院子合在一起,旁边两户人家常年在外,院子就也被借用过来了。谷堆里面混夹着稻草,用耙子来回地拉,多拉几遍,便可以把稻草都除了出去。乘着电视放广告的缝隙,戴上草帽,出来翻一遍稻谷。金黄的稻谷场上一条深一条浅的痕迹,圆融好看。太阳落下时,稻谷就干透了,用推板把遍地黄金堆成金山,用簸箕撮进萝筐里,再由爷爷担到专门堆放稻谷的房间。飞鸟小心翼翼地啄食稻谷;母鸡则横冲直撞,咯咯咯咯地在稻谷上欢快奔跑,满地食物,难怪都不怎么闯进屋子了,倒是省了赶鸡的麻烦。傍晚,靠山的原因,蚊虫既多又毒。小孩子蹦蹦跳跳来防止蚊子叮自己,爷爷则将稻草堆在院子前面,在下面点火,却又马上用灰等盖灭只留下点点红色零星扩散,以及上面的一条黑烟,这烟很是呛人。可以熏走蚊子,过来坐会?我便背子凳子坐在爷爷旁边,爷爷用纸将烟草卷起来,在红色的火点上面碰了一碰。爷爷话很少,只望着火堆。天边落进沉默里,连带着白色的月亮和将灭的晚霞。鸡鸭都进了圈里。住在上面的大伯照例牵着水牛走过,缓缓地。水牛的哞叫声低沉粗厉。我觉得爷爷很像一头老牛,勤劳稳重又诚心诚意。奶奶倒是很相反,扯着好大的嗓门喊吃饭了,一整天叨叨唠唠停不下来。门前的橘子树上挂着小青橘,旁边园子里躺着西瓜、香瓜家里荫凉的房间的一角也堆满了黑皮西瓜。坐在门口啃西瓜,夜间的风像从清谷里来的,十分清爽。其实究竟是夏天还是秋天呢,我始终难以界定分界,丰收是在秋季而记忆中树上蝉鸣分明聒噪。然而我的心里总有夏天,我总是期待着夏天。随机推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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