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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/7/20 20:28:46
因为穷,所以才要活得更丰盛 因为穷,所以才要活得更丰盛 文/闫晓雨 我有很多辆跑车,每日一换,几乎没有重复过。 但我最喜欢的是那辆墨绿色豪华敞篷跑车,马力十足,容纳性又高,内部所配饰的座椅均以手工定制绒毯辅勉华表。驰骋在帝都11点过后的街道上,整个夏天的气味和温度都能随之呼啸翩翩,把手伸出窗外,晃动起来,感觉自己就像翻滚在世纪海浪边上的一枚贝壳,仰面是光,低头吻潮,那滋味甭提有多惬意了。 连呼吸,都满满是一股松露自然发酵出的甜美感。 “嗨,姑娘,到家了。” 耳边亲切的话语打断幻想,我笑笑,熟练划开背后包的反转夹层,不多不少,捏出五个硬币,递给了老伯。 是的,这就是我最钟爱的跑车,比Uber更方便,比神州专车更周到细微。它总是风雨无阻,以守护者的忠诚姿态停在地铁口,为我们这些住在五环城乡结合部的劳苦大众所提供温暖服务,从地铁到小区的七分钟路程,司机老伯会陪你唠嗑吐槽,过路炒湖南米粉的大妈会抛来带有自家方言的微笑,什么都不要想,只需五块钱,包你非常爽。 该跑车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“小蹦蹦”。 哦,这么专业的词语,可能你并没有听过,那我用另外几个通俗易懂的字来解释就是:短途人力三轮车。搁在民国时期,大概就是夜上海百乐门霓虹阑珊下的黄包车,才子佳人,晚风徐面,顺着各家弄堂来回几圈也能捡点小便宜。 老伯哆哆嗦嗦和我说话,脸上如沟壑般的皱纹却仍爬满笑意。 这是我最喜欢那辆墨绿色跑车的所有者,一位来自东北戈壁却心怀南方沙砾般细腻的中年男子,车厢里经常轮番放着二人转和昆曲,灰色棉衫,头发油腻,握着车把的双手上隐约露出斑点,估摸着是做父亲的年纪,形象却浮现出爷爷辈的沧桑。横看竖看都让我不由想起中学时代课本里鲁迅先生笔下,那些穷困潦倒为生活讨生计的可怜人。 同是天涯穷光蛋,何愁前路无知己。每次坐在老伯的车上,我都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。 外地人在北京生存太困难了,不论温饱,无殃优越与偏见,这座城市天然孕育着干巴巴的现实种子,处处张扬着刀枪不入的坚硬凛冽。那些千里迢迢跋山涉水选择来这里扎根的人儿呀,哪一个不是拼尽全力,哪一个不是破釜沉舟,哪一个不是故左而失右,在归属感里湮没掉存在感,为原本吹弹可破的生活覆上层钢铁霜。有时候,连我这种年轻人也会望而生畏,何况是老伯,拖家带口还没有五险一金保障的老伯。 老伯有个儿子,七八岁的模样,很可爱,白白胖胖,叮叮当当,说起话来嘴里跟含着风铃一样,让人心情愉悦。去年冬天的时候,他和老伯一起迎着冷风晓月出车,脸蛋都活生生被冻出了高原红。 “家里人都得出去务工,没人照料他,只好带着一起来拉活儿。” “他,不上学吗?” “户口限制,上不了。再说就算有机会也得先把学费赚够,我啊,得再接再厉!”老伯呵呵笑,把车里放的低音炮声音开大了不少